为什么有的孩子总觉得考试像“末日”？

——探秘考试焦虑背后 “解释偏向”与“气质”的调节作用

名天将迎来2025年度的高考，作为牵动千家万户的大事，考生在面临影响他们前途的重大考试之际，紧张、焦虑是不少考生难以回避的心理挑战，使得部分考生可能产生具有明显生理和心理反应的考试焦虑。为什么部分考生会产生考试焦虑？如何减缓？

一般来说，考试焦虑个体往往将模糊或中性的情境过度解读为威胁。例如，对于“老师叫你去办公室”的这样一个模糊事件，低焦虑学生可能认为是“帮忙搬东西”，而高焦虑学生则会联想到“是不是考试考砸了要被批评”。这种威胁解释偏向被认为是焦虑形成和维持的核心机制之一。为什么有人总是倾向于“想最坏的结果”？ 我们最近发表于 《Psychology in the Schools》 的研究，考察了考试焦虑与威胁解释偏向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具有个体特质的气质变量——努力控制力（Effortful Control, EC）与负性情绪性（Negative Affectivity, NA）两个维度在这两者之间的调节作用。

气质被看做是早期出现的稳定的情绪、活动水平和注意力集中模式，为个性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其中的NA是体验到一系列消极情绪状态并激活防御性动机系统的倾向，它是气质与焦虑之间联系的基石。以往研究强调了NA与威胁信号警惕性增强之间的联系，表现为对威胁刺激的注意偏向。EC涉及儿童通过调动注意资源和抑制行为反应来调节情绪和相应行为的能力，它通过自我报告的解释偏差间接调节儿童焦虑的强度。气质的这两个维度如何影响考试焦虑与威胁解释偏向之间的关系呢？

本研究共招募1210名青少年（平均年龄12.27岁），来自江苏、辽宁、广东三省的中小学校。按照考试焦虑水平（TAS量表）划分为高考试焦虑组（HTA, n=345）与低考试焦虑组（LTA, n=563）。

  我们发现，高考试焦虑群体在考试和非考试情境下均表现出显著的威胁解释偏向，即倾向选择更负面解释，伴随着更强烈的负面情绪与更低的控制感。也就是说，高考试焦虑个体的解释偏向具有“泛化趋势”，而非以往所认为的考试焦虑者的焦虑所具有的“情境特异性”。考试焦虑TAS和其他变量的相关热图见图1。

Figure 1. Correlations among TAS scores, threat interpretation-related variables, perceived test threat, EC, and NA for all participants.

  如图2所示，努力控制力（EC）对偏向的调节存在明显的个体差异：在低考试焦虑学生中，EC越高，越少负面解释、越少负面情绪；但在高考试焦虑学生中，即使EC较高，也无法在考试情境下显著降低威胁感知，可能因为焦虑已“劫持”了其调节能力。

Figure 2. Fitted Relationships Between EC and Predicted Variables Across Different Levels of Test Anxiety. Note: PTT = Perceived Threat of Tests questionnaire; EC = Effortful Control; NA = Negative Affectivity; NE = Negative emotions; The shaded areas denote the 95% confidence intervals for each relationship.

  如图3所示，负性情绪性（NA）能够显著预测威胁解释偏向，尤其在低焦虑群体中，高NA水平会导致他们在考试情境中表现出与高焦虑者类似的偏差反应。意味着高NA的低焦虑个体可能是“被忽视的潜在风险人群”，需要早期识别与干预。

Figure 3. Fitted Relationships Between NA and Predicted Variables Across Different Levels of Test Anxiety. Note: PTT = Perceived Threat of Tests questionnaire; EC = Effortful Control; NA = Negative Affectivity; NE = Negative emotions; The shaded areas denote the 95% confidence intervals for each relationship.

本研究表明，高考试焦虑青少年倾向于将模糊信息解释为威胁，这种偏向不局限于考试情境，可能已泛化为一种应对世界的“消极框架”。气质因素（如努力控制力与负性情绪性）并非静态背景变量，而是影响焦虑认知模式的关键调节因素。在压力相对较低的情境中，良好的自我调节能力（高EC）能够有效降低负面解释倾向；但在高压力的考试情境中，即便具备较强的调控力，也难以完全抵御焦虑带来的解释偏向。

这些发现为对考试焦虑者进行教育干预和心理支持提供了重要启示：首先，干预应更具个体化和分层性——不仅要评估焦虑水平，更要纳入气质特征；其次，提升调控能力（EC）可作为预防性手段，尤其对低焦虑但高NA个体；再次，对高焦虑群体，传统的压力管理可能不够，应结合特定情境（如考试模拟）进行认知训练与调节策略提升。焦虑不是“矫情”，而是一种有根可循的认知-情绪系统性反应。理解它，是我们走向有效支持的第一步。

文献索引：

Bai, S., Chen, L., Liu, P. and Zhou, R*. (2025). Temperament as a Moderator of Threat Interpretation Bias in Chinese Adolescents with High Test Anxiety. Psychology in the Schools. https://doi.org/10.1002/pits.23570.

Temperament as a Moderator of Threat Interpretation Bias in Chinese Adolescents.pdf